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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生活儒学导论》的网上讨论

(儒学联合论坛:http://handrew.net/ydbbs/dispbbs.asp?boardID=2&ID=5804&page=1

 

 

haijun2520 2004-12-31 1:42:13

    一种真正倒退的返本归初,而非循环的生生不息。见识不凡,却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老麻花 2004-12-31 15:19:59

    应该说,哲学就是对世界的理解。人在世界中与人在生活中其实是一个意思。世界直接地等于生活。有没有人都是一回事。世界无界,生活也无界!人和万事万物都在世界中,也即都在生活中。世界或生活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其不变永恒,所以世界是因果绝对同一的。但哲学困难的地方在于,世界与万事万物(包括人)的关系。毫无疑问,世界是决定者,绝对的决定者!世界决定万事万物及人。但这样一来,所谓人的能动性,所谓主体,就有大问题了。因为一切都是被世界决定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存在者还有什么主动主体性可言呢?如果不承认世界的决定者地位,那存在者除非能够自己生出自己来。从存在者被生成这一点上,就显露出了其被决定的地位。

新天下 2004-12-31 16:57:54

    我认为,黄玉顺所谓“生活儒学”,也就是把海德格尔“存在者的存在”理解为“生活”。但这一点在形而上学“本源”层次上是如何可能的,上文并没有讲清楚。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所谓的“生活”在他的理论中这一关键性概念到底是指什么,以及它的何种含义如何就是“存在者的存在”或形而上学的“本源”。这仍然是个非常含混的问题。

    如果说“存在者的存在”=“生活”或“生活本身”;而“生活本身”=“本源性的仁爱”;那么,“仁爱”=?

“本源性的仁爱”作为“存在者的存在”如何显现为作为存在者的人和万物?

    “仁”是一个特定地适用于人的范畴,把它作为万物本源的存在论话语,这是否合适?

2005-1-1 16:09:20

关键反而在于对“生生之谓大德”的理解上,因为生活儒学何其容易流入“大化流行”中去。黄老师虽然在其下接了许多工夫,然而诚然如新天下所说:“但这一点在形而上学‘本源’层次上是如何可能的,上文并没有讲清楚。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所谓的‘生活’在他的理论中这一关键性概念到底是指什么,以及它的何种含义如何就是‘存在者的存在’或形而上学的‘本源’。这仍然是个非常含混的问题。”

更进一步,对于大化流行的无法克服,甚至并不能真正抵御一种“逍遥”的危险,在对于道家真精神的对质中,并没有一种奠基性的判分,这简直就不是“善其后事”的工夫,而就是活水泉源的事情了:源之不清很可能导致流之不明,倘若又不当假借外水以活,流弊之深,则未必不与禅\道合流(我始终就是在生活之初说,认为一旦解构完成进行,建构等工作就未必真能如黄老师认为的这样顺利了)。

点睛 2005-1-1 18:00:34

    只因自己水平有限,读了还是似懂非懂。收藏了再读吧。

柳河东 2005-1-2 21:33:20

    看了导论之后,就等着读专著《生活儒学》了,有些问题得搞清。

黄玉顺 2005-1-3 15:29:16

新天下帖:

        [黄玉顺所谓“生活儒学”,也就是把海德格尔“存在者的存在”理解为“生活”。但这一点在形而上学“本源”层次上是如何可能的,上文并没有讲清楚。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所谓的“生活”在他的理论中这一关键性概念到底是指什么,以及它的何种含义如何就是“存在者的存在”或形而上学的“本源”。]

答:

        黄玉顺所谓“生活儒学”,也就是把海德格尔“存在者的存在”理解为“生活”。—— 我是这样的意思吗?请再仔细读读,如果有兴趣的话。

        但这一点在形而上学“本源”层次上是如何可能的,上文并没有讲清楚。—— 众所周知,“如何可能”这样的发问,乃是针对形而上学的发问方式,难道可以针对“前形而上学”的存在本身、即生活本身吗?

        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所谓的“生活”在他的理论中这一关键性概念到底是指什么,以及它的何种含义如何就是“存在者的存在”或形而上学的“本源”。—— 生活难道是一个“概念”、而不是“前概念”的事情本身吗?若问它是“什么”,难道不是把生活理解为一个东西、一个物、一个存在者了吗?

        新天下的跟帖之发问,乃是一个典型,表明到目前为止,对“生活儒学”的发问往往是不相应的,尚未进入生活本身或者存在本身的本源境域。

风潇扬 2005-1-4 11:44:11

妄论先学之是非,乃初学之大病——(薛宣语)

尚未精读之前,贸然提问,恐怕还是多有不当。不仅辜负了学人的一颗苦心,亦未必对得住自己的心吧?

如此,可谓非儒矣!

新天下 2005-1-5 18:50:04

    我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所以,在后面的发问中,我问道:

“如果说‘存在者的存在’=‘生活’或‘生活本身’;而‘生活本身’=‘本源性的仁爱’;那么,‘仁爱’=?‘本源性的仁爱’作为‘存在者的存在’如何显现为作为存在者的人和万物?‘仁’是一个特定地适用于人的范畴,把它作为万物本源的存在论话语,这是否合适?”

    海德格尔也会说,不能问“ 存在者的存在本身”“是”什么,不能用主客体关系中的判断对象或形而上学的逻辑推理和概念来言说“ 存在者的存在本身”,它是“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那么,你又如何在这样一种“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领域中,来分别你所谓“生活”或“生活本身”与“存在”或“ 存在者的存在本身”的不同呢?换一个词不等于就是一个有意义的区别,或哲学基础问题的新解决。实际上,在我看来,我们只是在“存在者在某一场域或关系中存在”这一意义上使用“生活”这个词。我可以说,我“在生活中存在”,但我首先关注的是我作为“存在者的存在”。

讨论因为我“存在”所以“我生活”,还是因为我“生活”所以我“存在”,这样的问题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的观点是声称“生活是形而上学的本源”,那么这就产生了对这一点作出解说的哲学义务。在你的文章中,我尚未看到如何在这个“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领域中作出解说。有关这不需要作出解说的辩护,只是说“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领域中,你既不能用判断词“是”来界定它,也不能用逻辑推理来论证它,但是,问题在于“生活是形而上学的本源”这一观点本身是关于形而上学作为一种理论在本源与理论产生之间的论说,这依然应当是一个需要用连续的逻辑导出论说来回答的问题。而且这是你所谓“生活儒学”与海德格尔存在哲学在说法上的主要不同甚至唯一不同。在一个“生活本身”=“本源性的仁爱”的论说后,你如何论说“本源性的仁爱”作为“存在者的存在”如何显现为作为存在者的人和万物呢?当我们说海德格尔不能回答作为“存在者的存在”如何显现为存在者因而他的哲学是存在困难的,那么,你所谓“生活儒学”又如何能够回答这样的问题呢?我这样追问,是因为当我们面对一个关于哲学的又一个说法时,我们得知道这个新说法在哲学上的意义在哪里?海德格尔提出“ 存在者的存在本身”的问题,我们知道他在问什么,“因为虽然我们不能清楚”存在者的存在“怎么样”,但我们知道存在者是指什么,他的问题是“存在者的存在”。但是,我们既不知道你所谓“生活本身”怎么样,也不知道你所谓的“生活”指什么。虽然看上去你所谓“生活儒学”的口号是要把哲学引向谁都可以去领悟的生活世界,但我认为你把问题搞得更为玄妙莫测。你怎么可以说“生活”是一个“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领域问题呢?你或许可以仿照海德格尔的问题说“生活本身”是个“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问题。只是,既然你都不能界说“生活”,那又怎么产生“生活本身”的问题性呢?

至于你的理路在重建儒学方面的表现,是否符合儒学的基本形态,那又另当别论。我不打算讨论黄玉顺的工作叫什么。叫“重建儒学”,还是叫以西方哲学改造儒学,或者叫自己讲一套哲学,都不适合。我认为,黄玉顺先生是讲他认为哲学应当是什么样的那种哲学。在黄玉顺的思想中,他是否应当去继承和发展哪种道统的观念很稀薄。就后一点来讲,我认为,当人们把哲学看成是一个民族精神生活和文明发展的重要思想来源时,那么,怎么讲哲学恐怕就是一种具有担当性的事情,从而,他会更自觉地意识到,他的工作对某种传统的意义,而并非只是个人喜欢。

老麻花 2005-1-5 20:39:33

    新天下君:你的文化担当是什么意思?你的逻辑自足、内在完备的意识怎么这么强烈?文化能够自足吗?文化源于生活(生命),还是生活(生命)源于文化?我怎么觉得你把关系倒过来了?文化塑造生命,生命宏扬文化!为了文化担当而背离生活(生命)是可行的吗?你的道统意识是不是指的这?

新天下 2005-1-5 22:21:46

回老麻先生:

我谈到,“当人们把哲学看成是一个民族精神生活和文明发展的重要思想来源时,那么,怎么讲哲学恐怕就是一种具有担当性的事情,从而,他会更自觉地意识到,他的工作对某种传统的意义,而并非只是个人喜欢”。这里的担当,是指我们讨论的哲学来自于在哲学中所表达的一种文明的思想和精神传统,而这样的思想和精神传统意味着一个民族或文明漫长的精神和文化生活历史及其文明的基本形态。所以,我们在一种什么样的哲学传统下来讨论哲学,尤其是我们尝试重建一种哲学时,我们这样做的意义和影响就不仅是我们自己的爱好,而且也担当着我们身处其中的这种文明在今天的哪种可能性或命运。虽然思想总是个体头脑中的思想,但哲学家如何思考和言说,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在为一种文明和传统的未来而精神和思想领域开辟新的发展。在儒学今天的处境下,以重建儒学为口号的人,应当认识到这一点。在这个意义上讲,这是有担当的。当然,假如你只是讲自己喜欢的哪种哲学,并不是讲重建儒学及其传统,那又另当别论。

我前面并没有谈论文化与生命和生活的关系问题呀。在黄玉顺文章的语境中,恐怕它谈论的生活儒学,是个哲学或形而上学的本源这个层面的问题,也不是文化与生活或生命的关系问题。

我越来越认为,说生活是世界的本源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老麻花 2005-1-6 9:06:29

    以下是引用新天下在2005-1-5 23:01:20的发言:

[我越来越认为,说生活是世界的本源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老麻花觉得新天下上面那句话要改一下: “世界(生活)”以自身为根据,生活(世界)是万事万物的根据。再为世界(生活)找根据,就是画蛇添足了。生活(世界)是大本大源,是源头活水,如果连这都不承认或理解,要再说下去就难了。世界是自己绝对地决定自己的,是绝对自由的,是绝对唯一的,是永恒不变的,是不死的,是无限的!

可别小看这个“什么都没有说”,这才是“绝对开始”的地方! 

新天下 2005-1-6 9:49:16

    “生活(世界)是万事万物的根据”吗?你凭什么说“生活”是万事万物的“根据”或“本源”。

我看,世界哲学从海德格尔返回中国传统,应当是讲老子“道”的哲学,而不是黄玉顺所谓“生活儒学”。“道”是本源,它显现为“德”(得)或者说“惟恍惟惚,其中有象”,因为“德”(得)而有作为“存在者”的万事万物。在老子那里“道”是非主客架构、非主体性的、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所谓“道可道非常道”。讲“生活是世界的本源”,就太混乱了。海德格尔本来就深受老子哲学的影响。

黄玉顺 2005-1-6 10:04:00

新天下君:

    你的全部领会,只有这句话才是切近了我之本意的:“我越来越认为,说生活是世界的本源等于什么都没有说。”(一点小小的修正:我从来没有说过生活是“世界”的本源。)我说生活,确实“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生活确实不是“什么”——不是任何物、任何存在者。可是你却总是希望我像海德格尔那样,把生活说成是“存在总是存在者的存在”,即总是以某种存在者作为生活的先行观念。然而这样一来,那就不再是我所说的生活、而是海德格尔所谓“生存”了。难怪你总说我:“不能界说‘生活’。”我确实是不能“界说”生活的,因为一旦我去“界说”生活,生活就被存在者化了、物化了、对象化了、凝固化了。

老麻花 2005-1-6 10:08:40

以下是引用新天下在2005-1-6 9:49:16的发言:

    [“生活(世界)是万事万物的根据”吗?你凭什么说“生活”是万事万物的“根据”或“本源”。]

    [我看,世界哲学从海德格尔返回中国传统,应当是讲老子“道”的哲学,而不是黄玉顺所谓“生活儒学”。“道”是本源,它显现为“德”(得)或者说“惟恍惟惚,其中有象”,因为“德”(得)而有作为“存在者”的万事万物。在老子那里“道”是非主客架构、非主体性的、前形而上学、前概念的,所谓“道可道非常道”。讲“生活是世界的本源”,就太混乱了。海德格尔本来就深受老子哲学的影响。]

    ——换汤不换药嘛!

(无)是得(有)的根据,这没人怀疑呀!问题是形而上学化后的“道(生活)”,就变成为绝对规律了!“道”本来就是“无”,对着“无(零)”说三道四的,不觉得荒唐吗?“道(无)”,能言说吗?

但哲学却必须解决这个大问题。罗素悖论:最大的类不是其自身!道不是得!无不是有! 还有物理学中的那个“能”,那个“量”。纯粹能与纯粹量是什么玩艺儿?还有那个绝对的起点--能量守恒!

至于你问的:“凭什么?”“证明”是个能力问题,而人的能力又是进展的。所以,从绝对意义上说,回答“凭什么”是个理解方法问题。 

新天下 2005-1-6 11:47:24

    以下是引用黄玉顺在2005-1-6 10:04:00的发言:

    [新天下君:你的全部领会,只有这句话才是切近了我之本意的:“我越来越认为,说生活是世界的本源等于什么都没有说。”(一点小小的修正:我从来没有说过生活是“世界”的本源。)我说生活,确实“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生活确实不是“什么”——不是任何物、任何存在者。可是你却总是希望我像海德格尔那样,把生活说成是“存在总是存在者的存在”,即总是以某种存在者作为生活的先行观念。然而这样一来,那就不再是我所说的生活、而是海德格尔所谓“生存”了。难怪你总说我:“不能界说‘生活’。”我确实是不能“界说”生活的,因为一旦我去“界说”生活,生活就被存在者化了、物化了、对象化了、凝固化了。]

    [“现象学的所谓“奠基”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海德格尔接着康德讲的“形而上学的奠基”[1],对于形而上学 [2] 本身来说乃是外在的,亦即是从在形而上学之外的生存论分析中去寻求“形而上学何以可能”[2]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把大约对应于这种奠基的工作称为“形而上学的本源”问题;而在胡塞尔,“奠基”却是形而上学的内在的奠基,亦即是从在形而上学之内的先验意识之中来寻求解决“形而上学何以可能”问题,我们把大约对应于这种奠基的工作称为“形而上学的基石”问题。对于生活儒学来说,这两种“奠基”处在完全不同的层级上:基石作为基础,本身就是形而上学这座建筑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本源则是在形而上学之外、之下、支持着整个形而上学建筑的地基。”

“海德格尔之所以必须将此在设定为“向来”领先的,是因为他不可能从源始的存在本身推出此在;而这又是因为存在本身被设定为异在于生存的东西,即本来就是与此在无关的东西。这样一来,海德格尔的奠基观念在根本上就没有超越胡塞尔。

有别于此,生活儒学把自己的类似“奠基”的工作理解为这样一种更为彻底的致思进路:通过破解传统儒学,而回归作为大本大源的生活本身(这里,生活本身并不以“此在”、人的主体性为前提);并在作为源头活水的生活感悟的地基上,重新构造儒家形而上学。这样一来,生活儒学遵循着这样一条“中道”:既克服旧的传统形而上学的“无本”性 [4](《离娄下》),[4] 也反对后现代主义的“反形而上学”立场。换句话说,生活儒学是要在一种崭新的地基上——从真正的本源上——重建儒家形而上学。”]

[“形而上学何以可能”的问题,在生活儒学中就表述为:形而上学的本源问题。生活儒学认为:本源就是生活本身。”]

[“生活儒学所要回归的,乃是非先验性的、前主体性的本源情境,亦即生活本身。”]

    ——这是你文章的主要论点和理路。你从“批判”胡塞尔和海德格尔开始,认为他们只是在讲形而上学的“基石”,只是在形而上学内部来为形而上学“奠基”,而你要讲的是“形而上学的本源问题”,“是在形而上学之外、之下、支持着整个形而上学建筑的地基”。“生活儒学认为:本源就是生活本身”。虽然你自己在文章中说“本源就生活本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甚至你也可以在与我的讨论中说不能说“形而上学的本源”“是”什么(你在使用“双重标准”),但有一点作为你提出自己的观点而产生的论说义务是你自己应当回答的问题,那就是“生活本身”如何就是“形而上学的本源”?这既然是你自己提出的问题和所谓“生活儒学”的任务,那么,你怎么会拒绝回答你所谓“生活本身”如何就是“形而上学的本源”呢?前形而上学的、前概念的不能在主客架构下作为一个判断和认知对象来看待,这一点在哲学上,无论海德格尔的哲学,还是“道可道非常道”的中国传统下作为一种“哲学常识”这并没有什么奇怪,我对这一点并不是不了解,以前也讨论过。我问的是你所谓“生活儒学”作为一种“学”一种哲学理论,它是应当对形而上学的“本源就是生活本身”这样的问题作出理论解释的,否则,干脆就不讲什么“生活儒学”好了。不说就是理论吗?当你批判海德格尔“不可能从源始的存在本身推出此在”时,我以为你可以从你所谓“生活本身”来“推出”或“引出”“生出”此在。至少你的话会产生这种期待,但我们并没有看到这样的回答。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作为一种可能的理论之关键处,你等于什么都没有说。我可不是在赞扬你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而是批评你提出你自己拒绝回答论说义务的问题。

    黄先生,“仁”=“生活本身”,这一点你自己承认吗?

黄玉顺 2005-1-6 13:16:35

    新天下在这里向我提出了两点质疑,回答如下:

    1、“虽然你自己在文章中说‘本源就生活本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甚至你也可以在与我的讨论中说不能说‘形而上学的本源’‘是’什么(你在使用“双重标准”)。”

—— 我的回答是(这是我在另外一篇文章里写下的一段话):生活既不可言说,也可以言说。这取决于我们的言说方式。我们拥有两种不同的言说方式:一是符号的言说方式,一是本源的言说方式。在符号的言说方式中,被言说者乃是一个符号的“所指”—— 索绪尔意义上的、或者弗雷格意义上的所指。我们知道,一个符号有“能指”和“所指”。符号的所指,就是一个对象。这就意味着,在符号的言说方式中,生活被对象化了。生活被对象化,意味着生活成为了一个客体,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们自己成为了一个主体。这就陷入了形而上学的“主-客”架构的思维模式。这样一来,我们作为主体,就置身于作为客体的生活之外了。然而试问:我们怎么可能置身生活之外?这是我要特别强调的:生活儒学所说的“生活”,就是所谓“存在”本身。然而在符号的言说方式中,正如老子所说:“道可道,非常道。”—— 我们所说的“生活”,已经不是生活本身了。在这个意义上,孔子才说:“予欲无言。天何言哉?”但孔子仍然要言说,一部《论语》记载着孔子的言说;老子也在言说,一部《道德经》正是在言“道”。然而这里的言说往往不是符号的,而是本源的。本源的言说方式绝非符号的言说方式:这里,言说是“无所指”的,也就是说,生活不是一个符号的所指。符号的言说是“言之有物”的,而本源的言说方式是“言之无物”的。在本源的言说方式中,言说本身就归属于生活本身:这里,生活不是作为对象的“被言说者”;生活与言说是融为一体、打成一片的。比如,爱的情话、诗的絮语,都是本源的言说方式。当然,生活也是可以、甚至必须加以符号地言说的。我在这篇问答里的许多言说,也都是形而上学的、符号的言说方式。否则,我们就不可能建构形而上学。这是因为:形而上学的建构必定以“主-客”架构为先行观念,这首先就要求生活被对象化、客体被对象化、乃至于主体本身也被对象化。但虽然如此,我们却应该心知肚明:这并不是本源的言说。

    2、“‘仁’=‘生活本身’,这一点你自己承认吗?”

—— 我的回答是:非也!我曾说过,儒家之所谓“仁”实有三种用法:形下之仁(道德原则),形上之仁(本体),本源之仁(作为生活情感的仁爱)。即使单就本源之仁来说,也不“等于”生活本身。因为:生活本身之显示为情感,绝不仅仅是爱。“唯仁者能爱人、能恶人”,爱和恶都是情感;“喜怒哀乐”,亦皆情感。儒家的独到之处在于:在所有情感中,爱是先行的。(舍勒也有类似看法,只是根据不同。)

新天下 2005-1-6 17:24:50

你应该回到你的论说义务中去,回答为什么和如何象你说的那样“生活本身”成为形而上学的“本源”?这是你批判海德格尔后,你自己需要回答的问题和任务。

我发第二问,是因为你试图开始一个从所谓“生活本身”到“仁”再到主客关系的哲学架构。这又需要论说。“生活本身”如何显示为“仁”呢?

黄玉顺 2005-1-7 10:22:19

    1、生活之为形而上学的本源,这并不“为什么”。你怎么老是脱不掉形而上学的发问方式?这种事情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啊!你不能问自己:为什么在一切的一切之前,我就总是一向在生活?我们首先、向来在生活,这就是“自明的”“事情本身”。

    2、至于“生活本身如何显示为仁”,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对我、而且是对古往今来的整个儒学的发问:儒家一向认为生活首先显示为仁。我已经说过,生活并不仅仅显示为仁,但首先显示为仁。舍此,便不再是儒家。那么,儒家何以如此认为?这恰恰是儒家独特的生活感悟:儒家首先把生活本身领悟为:作为生活情感的本源之仁——仁爱。

新天下 2005-1-7 12:30:58

    你实际上混淆了对生活的追溯性思维与从一个起点开始往后逻辑展开形而上学的不同。当我们说我们“一向在生活”,这是追溯性思维的起点。是先有生活,你才去追溯生活,追溯生活表现为存在者及其关系和存在场域何以如此这般,亦既世界何以如此这般;形而上学则相反,形而上学把追溯性思维下所找到的被认为是生活如此这般的某一原初性起点作为本源开始往后逻辑展开来构造作为对生活进行解释的形而上学理论。在追溯性思维中,表现为存在者及其关系和存在场域的生活是起点,但在形而上学中“生活”就不是起点,不是什么“生活是形而上学的本源”,而是形而上学所解释的终点。在我看来,所谓的“前形而上学”,实际上就是作为追溯性思维起点的表现为存在者及其关系和存在场域的现实生活。它之所以是前形而上学,是因为在你尚未对表现为存在者及其关系和存在场域的现实生活没有进行追溯性思维时,形而上学是不存在的,(先有“形”,才有“形而上”);只有在你对现实生活进行追溯,认为它如此这般是从一个什么样的“本体”或“道”开始往后展开才有现实生活世界的如此这般。于是,现实生活被纳入一个形而上学的解释性框架中,现实生活世界被各种形而上学的解释性观念或概念、理论所解释并产生一个意义世界和文化世界。这才是形而上学的真相。这一点我以前讲得很清楚了。

     我可没说要把“仁”的范畴丢掉,我关注的是在你和我的哲学框架里分别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黄玉顺 2005-1-7 13:28:15

    你说:“在追溯性思维中,表现为存在者及其关系和存在场域的生活是起点,但在形而上学中‘生活’就不是起点,不是什么‘生活是形而上学的本源’,而是形而上学所解释的终点。”——当你这样讲时,就已充分表明:你所说的“生活”(“存在者及其关系”)跟我所说的“生活”压根儿不是一回事。关于“存在者及其关系”,可以去看亚里士多德《范畴篇》,但它却跟我所谓“生活”风马牛不相及。

新天下 2005-1-7 14:35:05

    对,是不同,在我看来,尽管你声称要解决海德格尔和胡塞尔的问题,但你同样象他们一样只是在由某一起点向后展开的这一形而上学方式上试图用“生活本身”这样的说法代替那个起点的其它说法(比如海德格尔的“存在者的存在”,老子的“道”)而已,同样陷入自相缠绕说不清楚的毛病当中而不知原因。

黄玉顺 2005-1-7 21:40:09

    你把“海德格尔的‘存在者的存在’”和“老子的‘道’”等量齐观,这在这些年倒不算是新鲜东西;然而又说他们“同样陷入自相缠绕说不清楚的毛病”,这就语出惊人了啊!至于你说我也跟他们一样,这更是令我始料不及、受宠若惊啦!但是我不明白:何以海德格尔和老子都同样“是在由某一起点向后展开的这一形而上学方式上”?在什么意义上?还望明示。

新天下 2005-1-8 11:59:40

    答:老子的“道”是作为形而上学往后展开的起点,“道”显现为“德”(得)或者说“惟恍惟惚,其中有象”,因为“德”(得)而有作为“存在者”的万事万物。“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海德格尔那里存在本身先于存在者,存在者是“被抛”,是由一个先于它的起点往后“抛”的结果。这同样是形而上学的方式。前形而上学就不能是由一个起点向后展开,而是在形而上学的起点尚未形成之前,而形而上学的起点不过是对现实生活世界如此这般进行追溯,从而认为它有一个由之而来的“本体”和起点往后展开的结果。在这里,现实生活世界是追溯性思维的起点,而不是形而上学理论的起点或你所谓的“本源”。此起点不同于彼起点,这一点一旦分不清,你就会陷入自相缠绕当中。说什么“生活本身是形而上学的本源”,甚至还讲什么“在生活并且去生活”这样的奇谈怪论。你怎么能够“去生活”呢!“去生活”人就死掉了,“黄大侠”成了“黄老邪”了(老乡见老乡开个玩笑,你别介意)。问题在于在你那里,你把生活作为形而上学理论的起点,一说前形而上学就意味着去形而上学理论的起点,就成了“去生活”。这不对,你自己缠住了。

     有“形”才有在“形之上”,对作为现实生活世界的“形”进行解释的形而上学及其观念、概念、语和理论系统,并产生一个现实生活世界的意义世界、语言世界和文化世界,相对于这个意义世界、语言世界和文化世界而言,现实生活世界是被解释被形而上学所言说和框定的。只是在形而上学及其观念、概念、语言和理论系统对人的生活构成一种“后现代性”压制时,解构主义开始解构和颠覆相对于现实生活世界本身而言的那套已经牢固沉重地形成为传统并表现于文化的基本语言系统、价值系统、概念系统、理论系统的形而上学。此时,人们免不了陷入在形而上学形成的传统下来“去形而上学”的困境中。人们深信现实生活世界本身比对它的哪种形而上学解释系统更重要。这才有西方哲学的转向和中国哲学的复兴。因为,在中国传统中,形而上学从来就只是被看成是对现实生活世界(形)的一种见解,你可以借助人自身的各种能力,在某一见识高度上发表“高见”或“悟见”(汉语中这样的人叫“高人”或“高手”),但只是一种“见解”,而不象西方哲学那样是逻辑理性推理下的所谓“科学”的形而上学,并产生海德格尔对西方形而上学是一种服务于帝国专制政治的严厉指控。谦逊地认为一个人的见解可能只是“盲人摸象”,“知之为之不知为不知”,而不是把一种逻辑地解释一切的形而上学看成是唯一的真理,并在这一真理下控制一切。“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既表达了对现实生活世界的感悟见解由于视角和能力的不同而有高低之分,也提醒人们避免某种绝对真理的狂妄。

    在我这里,现实世界是追溯性思维的起点,我们可以说老子的道是形而上学的起点吗?这里的问题是,哲学的真正开始是人对自己和世界的态度,即我所谓“诚”,亦即人和事物是否象它本身那样存在。追溯性思维是在这一“诚”的态度下开始的。为搞清楚事物是否象它自身那样存在人就开始追溯,形而上学不过是把追溯的结果当作起点开始往后在理论上展开世界而已。这才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形而上学。此乃吾之谓“天下致诚,俊哲文明”是也。

黄玉顺 2005-1-8 13:52:38

    唉!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真的是“缠绕不清”了!你瞧你说的:

    1、老子的“道”是作为形而上学往后展开的起点,“道”显现为“德”(得)或者说“惟恍惟惚,其中有象”,因为“德”(得)而有作为“存在者”的万事万物。

—— 你对老子之“道”的认识,可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说的“德”是形下之道(“万物”,物皆有道、盗亦有道),你说的“道”是形上之道(“道之为物”,唯一之物);但你不知老子还有本源之道,是谓先行于任何存在者的“无物”。此之谓“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2、海德格尔那里存在本身先于存在者,……这同样是形而上学的方式。

——“存在本身先于存在者”的观念是形而上学的吗?厚诬海德格尔矣!海德格尔的说法乃是:形而上学遗忘了存在本身。

    3、还讲什么“在生活并且去生活”这样的奇谈怪论。你怎么能够“去生活”呢!“去生活”人就死掉了,“黄大侠”成了“黄老邪”了。……你把生活作为形而上学理论的起点,一说前形而上学就意味着去形而上学理论的起点,就成了“去生活”。

—— 我可以肯定,你简直没有读懂我讲的本源结构“在生活并且去生活”。你把“去”理解成“去掉”了吧?天哪!我真没想到!可是,谁能“去掉”生活?你怎么能把(到食堂)“去吃饭”理解成“去掉吃饭”呢!去掉吃饭,“人就死掉了”!

    …………

    还有许多“缠绕”,恕不一一列举。

新天下 2005-1-8 14:06:44

    思兄,现实生活世界,相对于形而上学的那套解释系统、概念系统、话语系统、意义系统和理论系统而言才能说是前形而上学的,我们处在由形而上学传统提供的解释系统、意义系统和话语系统当中,比如说事物有现象和本质,这都是形而上学的话语。再比如,在生活世界,吃饭就吃饭,这一事实就是前形而上学的,当你开始去考虑吃饭的意义,乃至政治上的民生主义或民权主义,思考关于它的政治经济学,及其更深层面的哲学问题时,你就已经处在由形而上学传统提供的解释系统、意义系统和话语系统当中了。

    以下是引用黄玉顺在2005-1-8 13:52:38的发言:

    [唉!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真的是“缠绕不清”了!你瞧你说的:(略)]

    1、我说老子的“道”当然是作为老子哲学的起点,由“道”而“德”。“无”到“有”的“无中生有”不正是在从某一起点向后展开的形而上学思维中吗?它企图就是想解释世界。应当超出老子哲学来看老子哲学。

     2、我想提醒你,我可不是以海德格尔本人怎么说为据,我可是要指出和批判海德格尔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超出形而上学思维。它同样是在从某一起点向后展开的形而上学思维上。他如何是这样我上面说了。

     3、恰恰是你所谓的“本源结构”“在生活并且去生活”的说法,使你陷入自相缠绕中。你所谓的“去生活”在你上下文中的意思不正是在去形而上学“回归”所谓形而上学的本源意义上来使用的吗?在你的文章中,生活同样是形而上学的起点,要“去形而上学”而回归本源,就得“去生活”,但生活又是本源,人存在于生活,所以是“在生活”。两个意思在一起,就成了你所谓的“在生活并且去生活”。难道“在生活并且去生活”的意思会是“在生活并且到生活中去”这样的不合语法的说法吗?在你的语境中,你怎么可能会在“到……去”这个意义上来使用“去”这个词呢?在你看来,怎么能够说“到生活中去”呢?那样说难道不是把“生活”说成是一种人之外的一种空间或关系了吗?这难道与你上下文中的“生活”作为“本源”的严重含义不是相悖的吗?你自己缠住了。

 炎平 2005-1-8 20:13:05

[“而回归作为大本大源的生活本身,并在作为源头活水的生活感悟的地基上,重新构造儒家形而上学。这样一来,生活儒学遵循着这样一条“中道”:既克服旧的传统形而上学的“无本”性 也反对后现代主义的“反形而上学”立场。换句话说,生活儒学是要在一种崭新的地基上——从真正的本源上——重建儒家形而上学。”]

——我对黄先生的构想是非常敬佩的!也有过深入的交流。在此仅谈一点自己不成熟的思考。

首先:西方“形而上学”是有“本”的,它的本就是贵族学者的特权性生存方式,由国家机器支撑着,现代西方社会中的“失本”、“哲学死了”等现象是由于“民主”对特权知识人的抛弃。

生活本身其实很难“形而上”,因为朴素的生存难以支持思辨思维所需要的能量,强为之则累耗身心,当慎之。

[“回到生活本身,就是回归我们即将荒芜的田园。长期以来,我们一直是形而上学的打工崽:我们建造了形而上学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厦,但却阔别了我们自家的田园;我们甚至遗忘了自己的家园,连一封家书也没有。我们对田园的呼唤充耳不闻:“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现在我们终于听见了这个呼声:游子归来!魂兮归来!”]

——全心的庆贺!“五四”西学的游子,现代思想的精英,终于回来了,奔流到海,拥抱大地,再现真情,让我们共同建设起新儒之园!

“说明如何确立作为其它所有存在者的最后根据的那个存在者,并说明如何根据这个终极存在者来安排其它所有存在者。因此,哲学就是:给出一个可能世界,并由此而展示一种可能生活。”

——如何证明、确立“思者”(贵族知识人)的社会优先权,并根据他的意志勾画社会。也可以理解为文化人对精神价值的自证。

黄玉顺 2005-1-9 13:20:45

    新天下:你还是没有读懂我所说的“在生活并且去生活”。再仔细读读?

新天下 2005-1-9 13:50:06

我认为你就是那意思,不然你就自己讲出不一样的意思。我批评你,你干吗不为自己辩护?问你你所谓的“生活”是什么意思,你又弄玄。拿你没办法!

你即使把“去生活”说成是去形而上学化了的生活,那也不能说“去生活”。因为你自己是在所谓作为形而上学“本源”的意义上使用“生活”这个词,去形而上学而回归生活。去生活的意图是去形而上学,由于你自己象我前面批评你的那样缠着了,结果说成“在生活并且去生活”这种奇谈怪论。

黄玉顺 2005-1-9 21:03:14

    “我认为你就是那意思”——“拿你没办法!”

新天下 2005-1-9 22:28:02

    有一感想,你和我咱们都在重建儒学,存在现代儒学之巴蜀派的可能性吗?巴蜀派就是重建派,虽然黄玉顺与杨万江的儒学重建工作有区别,但我们工作的基本性质是重建儒学,继承和发展儒学,这是一致的。我认为,“原道”的基本理念本身主要还是思想史性质的。“原道”需要思想史家,而重建儒学需要思想家和哲学家,亦即现代新儒家。

黄玉顺 2005-1-10 14:12:04

    我已邮件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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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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