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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姤》看文王的戡商政策

张再兴

 

内容提要:对于豪雄凶野的野猪,是不能与之硬拼的。否则网破猪突,还将伤人。《夬》篇以狩猎野猪的技术象喻戡商的政策。这就是:“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灭亡,在其自朽”。《姤》篇以杞树长大了瓜就会被枯死的自然规律,象喻“壮大自己就是消灭敌人”的战略原理。两篇综合,得出“文王戡商,不以武为”的戡商方针。

主题词:夬  有厉告自邑  不利即戎  孚号  暮夜有戎壮于頄有凶  萈陆夬夬中行无咎     系于金杘(柅)  以杞包瓜  含章  有陨自天

 

一、关于卦名

1、卦名是卦辞的一部分

《周易》的卦名应该是卦辞的一部分。在“《易》本筮书”的一贯思维桎梏下,完全没有看到这个问题,都认为卦名就是某卦的名称,卦名不是卦辞的一部分。这也许是阻碍我们正确理解《周易》的主要障碍之一。

其实,上古文章并没有像现代文章一样,有文章名称、内容提要、主题词等等,而是直接写出文章文字,论述作者想说的内容。至于文章标题,都是后人为方便记忆、提示、略写,从文章中选出的几个字作为文章标题的。《诗经》各篇的篇名基本就是这样定出来的。《论语》也一样。

就《夬》篇而言,它的卦辞应该是:“,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黑体的“夬”,既是卦名,又是卦辞的一部分。

对卦辞如何断句,因文章晦涩难懂,断句就是困难的事。可以考虑试拼法,并逐渐排除不合理的拼凑,最后就留下了合理的断句了。经过多次的筛滤,大约应该理解为,“扬于王庭”的应该是“夬”这样一件事;所要“孚号(呼号)”的事是“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这个政策。“利有攸往”则应该理解为在作了前面两件事以后形势发展顺利的预测。

同理,《姤》篇的“姤”也应该是卦辞的一部分,卦辞的全文应该是“姤。女壮,勿用取女”。“女壮,勿用取女”是对“姤”这样一件事的回应。

二、《夬》篇翻译

2、释“夬”

要理解《夬》篇的主题和内容,我们必须对“夬”作出准确的训释,这是解释本篇的关键词。

我们知道,《周易》成书的时间很早,我们认为它就是周文王所作。那个时代是甲骨文、金文的时代,所以“夬”也应该放到那个特定的时代去训释,而不应该放到产生《彖传》、《大象传》的战国时代及其以后来训释“夬”。

许慎的《说文解字》,对“夬”字是有解释的。“夬,分决也”。是否准确,很是值得怀疑。虽然许慎是伟大的文字学家,但也不能迷信到“字字是真理”的程度。

康殷的《文字源流浅说》,很能解决“夬”字的训义。康氏是将“夬”排列在一组文字中来研究的。我们不妨将这些字和它的解释罗列如下。

单,繁写为□。其甲文像丫加一画之形。旧释为干。康殷《文字源流浅说》(以下简称《浅说》)曰:“象古代的猎叉形。此外捕捉禽兽多用一种长柄网,省而为(像篆书的)‘中’(注:是说“像篆书的‘中’字”,并非就是现代汉语的“中”字,因无法在文章中描绘它的甲金文图象,所以用“像篆书的‘中’来描述”之),‘中’又与‘叉’混合、重叠而作‘单’。周代‘单’是国名,概以狩猎之发达为标榜者”;

兽,甲金文从单从犬。康殷《浅说》曰:“(甲金)并释兽。用猎犬、猎叉、网(混合形)必要的兽猎设备以代表复杂难象的兽猎场面。兽字的原意是兽猎——动词。古文中称‘兽’而不见猎字,后来才转为所兽猎的对象,如禽兽、野兽,另造‘狩’等形声字以代‘兽’字”;

事,甲骨文形象是双手执手网、网口有倒豕之形。甲骨文不释。康殷释为“事”。康殷《浅说》曰:“象双手执柄网捕捉一猪之状......用倒豕形以示此豕已被捕捉等意”;

史,甲骨文象双手执(手)网之形,甲文不释。金文象单手执网之形。康殷《浅说》曰:“旧释史。即上述‘事’(注:原文为事之甲骨文)的省文——省去倒豕形,只余双手执(如篆书的)‘中’之形。盖古‘史’者即管理猎或记载猎果的人。很久以后才由记猎发展为记载国家大事——历史、和史官,这大约已到了西周中季……”;

夬(缺决),只有篆书的“夬”,未见古文。康氏《浅说》曰:“(如篆书的)‘中’既为网形 □、□(“□”为手网的两个甲骨文字,无法写出,故用“□”代之)等之省,则此‘夬’象已残缺的破网……用残网以示残缺……”;

敢,金文象徒手捉豕之形,豕是倒豕。加甘以为声符。康氏《浅说》曰:“(徒)手以捉之(甘声)意味甚详。或由以手捉野豕以示勇敢、果敢之意”;

离,其甲文是:下是单手执(手)网,在网口内有捕获的鸟,鸟头上有一只手,象将捕获的鸟从网内取出之形。《浅说》曰:“盖象把网捕住的鸟由网中取出、使鸟离网。引申泛指分离、离去等意”。

……

以上这些字的训释,见康殷《文字源流浅说》p145~150页。我们花了大量篇幅抄录《浅说》中与“夬”字相关的字及其释义,就是需要说明“夬”是狩猎族中的字,是狩猎逻辑链上的字。康殷认为,那个“(如篆书的)‘中’字”就是捕兽的“手网”之省;而少了左竖的“中”就是破缺了的手网;“夬”就是人手里持着的一张破损手网,表意“网破兽突、兽已逃逸”之意。

表意“网破兽突”,《说文解字今释》p1342页收录了一个字,是现代汉语字库里没有的。字形为上下结构,上象奔跑的兔,下为“夬”字,古穴切,读jue之阳平。许氏解释为猩猩,显然是错误的。康殷《文字源流浅说》(p148)曰:“象手执长柄猎网、罟以捕奔兔之状”。其实,康殷也只说对了一半,只说明了这个字与捕兽之事有关。但是,兔下面的网是破网,网破了就网不住兔。这个兔子破网逃逸之象却被康氏忽略了。这个字又正好读jue,似乎有理由说“夬”就是这个字之省,省略了逃逸对象——兔子。而且《周易.夬》之“夬”,有时应该读“jue”。

“兔下置破网”之jue,可否换为“豕下置破网”呢?我想字之从豕与从兔并没有多大区别,对小野猪也是可以用手网捕捉的。因此,从兔之jue,作为抽象出来得语言文字,完全具有它所应具有的通用性、泛指性。而此字之从奔跑之兔,取象于兔之善逃;从手执破网,“网破兽突”意象更为明显。

鉴此,“夬”,就其器而言,就是“缺”,网之缺也;因是被野兽突破的,就其事而言就叫“决”,决斗也;就事件的形势而言,应该叫“抉”,决择也;就事件的结果而论,当为夬(拐),事情办糟了。字兼四义,也应有四音。“夬”读为guai,或许就是现代贵州、四川民间口语中的“拐”字。贵州、四川人说某件事情做得不爽利、做砸了叫“做拐了”,或者单言“拐了”,似乎就是“夬”字的现代语,存疑。在《周易.夬》中,或读“guai”或读“缺、决、抉”,应该根据文章逻辑确定,不一概而论。

古代捕兽我们没有见过,上世纪五十年代,当时人口没有现在这样多,山林也茂密,看起来十分荒野,因此还有捕兽的生产活动存在。捕兽是用棕绳编织的网,张于野兽经常过往的隘口上。开始追捕后,一声呐喊,四五只追山犬跟着叫起来,山羊荒择不路,一头闯进网里,冲突不出,狗也赶到了……也没有见到过用手网捕兽的。用手网捕兽,大约是古代很原始的捕兽方法。从手网的甲骨文字形象看,大约是木杈上绑网绳。人持手网等待在野兽可能经过的路口上,一见其来就网将下去。捕获的对象应该是不太凶猛的野兽,如萈羊鹿麂等。对于凶猛野兽只能选择捕捉它们的幼兽。

打猎而言,经常遇到的又很凶猛的野兽莫过于野猪。民间尚有“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谚语。野猪之性是不能受伤,受了伤的野猪特别凶狠,专门冲人找报复。打野猪的方法是不要正对野猪突进的方向,要在后面跟着它,伺机一击至其死命,否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夬”字是手举着半边破网,没有猎物,显然是所捕捉的对象十分凶猛,猎人又不自量力,所以才有“网破兽逸”的失误。

3、《夬》篇卦辞本义

我们认为,《周易.夬》篇之“夬”,正是说捕猪不成而被猪咬这件事。不过文王不是教你打野猪的技术,因为这是那时候的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的常识。如果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那他一定不会从部落长那里分得一份赖以生存的食物的。

在卦辞,“夬”这个词,是说猎人不自量力,与猪硬拼,弄得网破猪突,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人觉得卦辞仅仅是谈打猎之事。但后面的爻辞却是言人事,我们就不能简单地将《夬》局限于打猎理解。初九的“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和九三的“壮于頄,有凶”,都说的是人事。“壮于頄”,直接的形象就是头脑膨胀,也是“凶相流于形表”的另一种说法;“壮于前趾”,不妨就是描绘一个身体孱弱、脚趾却十分发达的残疾人的形象。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与“网破猪突”的猎人相比,共同的特点都是不省世势、不自量力。

如果将打猪被猪咬,弄的网破猪突与姬周不自量力、贸然以武戡商这样的事联系起来,你就会得到《夬》篇的政治含义了。

在历史上,是否存在姬周以武戡商的事实呢?四川社会科学院谢祥荣先生经过研究认为:“文丁十一年囚杀王季,十三年去世,其子帝乙即位。此时或再过一年,文王乘机兴兵击商,实有可能”。谢先生以陕西周原考古队1979年,“在陕西岐山凤雏村发掘出岐周时期的卜用甲骨一万余片……其中编号为HII164的卜骨上有‘用□(huai)商’三字”以证之(谢祥荣《周易见龙》P131)。“□huai”字的甲骨文见《说文解字今释》p408,现代楷书是“那”字的右边包耳换为“戈”的huai ,现代字库也不收录。因此既无法描绘它的甲骨文,也无法写出它的现代楷书,所以用“□”代之。“□huai”,《甲金字典》:“象人跪降献戈之状”。因此,“用□(huai)商”,实乃使用武力戡商失败至于献戈投降的文字记录。但是,是否为文王所为,尚值得研究。从《周易》多处的文字分析,文王是反对武力戡商的。文王在《履》篇以打虎被虎咬评价戡商致败、是既跛又瞎的残疾人所为,是“武人为于大君”的结果。可见不是文王自己所为,或许是文王之前的什么人戡商致败,文王才对这一事件作出否定的评价,并对戡商政策作出调整。《夬》、《姤》两篇就是调整政策后的戡商政策。

再回头来看《夬》篇卦辞。

【卦辞原文】:“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

是说什么呢?前面已经对“夬”这个词作了必要的解释,卦辞里面尚有几词需要作些说明,不然,也会成为我们正确理解卦辞的拦路虎。

一是“王庭”,我们认为就是指姬周之政权中心。在文王被囚于羑里、作《周易》时,文王是把自己看成与商纣王一样平起平坐的王,或许是暗地里以“王”自封,是对商纣王王权的蔑视;

“孚”,当是呼的同音假借字。“孚号”即“呼叫”;

“厉”,麻烦、灾难之谓;

“告”,当为“牿”之初文,增牛旁,乃强调对牛之牿。“有厉告自邑”,乃“危险来源于自己、自己牿死自己”之谓;

“攸往”,顺势而为,有所进取之谓;

“即”,《甲金字典》:象人就食之形。“即戎”,紧跟敌人的军事行动。

经过必要的文字解释,我们就很容易将《夬》之卦辞翻译为:

【卦辞译文】:野猪豪壮,不可网捕。若其不然,网破猪突。类比戡商,商如猪壮。“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陨亡,在其自朽”。作为国策,当在王庭“天天讲,年年讲”。就如击柝警夜一样,叫之不止,不有错误,利于后续。

细心的读者肯定会发现,“击柝警夜……”是卦辞所没有的,是增加进去的。但是,如果你对照九二爻的“惕号,暮夜有戎,勿恤”一段的话,你就不会感到这是无缘无故的增加之辞了,是将九二爻辞引到卦辞里来了。古代行军宿营,巡逻者一边敲击木梆或其他响器,一边呼叫警夜。这就是“惕号,暮夜有戎”自然的场景。

4、《夬》之爻辞翻译

【原文】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

【译文】初九,强于武装,恃武以征;征之不胜,自造祸端。理当摒弃。

“壮于前趾”,脚趾强壮,直接的意思是乐于跑路。如果结合卦辞里用“网破猪突”象喻与殷商硬拼失利的军事形势,那么,“壮于前趾”就只能理解为“强于武装,恃武以征”了。

【原文】九二,惕号,暮夜有戎,勿恤。

【译文】九二,恃武有凶,理当摈弃。“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陨亡,在其自朽”的大政方针,当天天讲,年年讲。其如宿营之击柝警夜一样,讲之不止,不有忧愁。

这一段的翻译,只要弄明白了“惕号”的是什么?你就找到了解释此爻的钥匙。与卦辞的“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对照,显然“惕号”的就是这个政策。“有厉告自邑”,危险来源于自己之谓,这里是指商纣之危厉;“不利即戎”就是告诫人们,戡商并不等于你紧跟殷商的屁股打。两句话用精炼一点的语言来表示就是,“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灭亡,在其自朽”。这应该成为一个国策,在内部“天天讲、年年讲”,就像宿营警夜一样,讲之不止。这是没有忧愁的政策。

【原文】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

“壮于頄,有凶”,这是初九爻“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的同义重复。这里再次提出,显然是加重语气予以强调的意思。

“夬夬”,前一“夬”指的是“网破猪突”这件事,后一“夬”字表残破之网。“夬夬独行”,当是指猎人在网捕失败后,扛着破网索索而归的情景,就像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样。

问题在“有愠无咎”。“无咎”好理解,就是没有灾祸的意思。“有愠”,谁有愠呢?我们在这里大胆猜测,如果以“网破猪突、反被猪咬”表意戡商失败,那么索索而归的是姬周,有愠的人,应该是指在这场争斗中得意的一方,当然就是殷商了。

全爻的意思是,对殷商动武失败,要认帐。就像捕兽失败,“网破猪突”一样,扛着你的破网回家去吧。示人以弱,不有祸殃。

【译文】九三,凶相流于形表,过于张扬武力,必败无疑。戡商失败,其如网破猪突。扛起你的破网回家去吧!示人以弱,于国无灾。

【原文】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

“次且”,高亨《周易大传今注》:“借为 □□,行不进貌”。鉴此,翻译如下。

【译文】九四,国之不振如臀之无肤,行动困难而踟蹰。贸然而征,牵羊而已,不会有大的收获。安静些吧,莫听那些谗言惑语。

【原文】九五,『萈』(苋)陆夬夬,中行无咎。

本爻中,最难理解的是“苋”字,历代《周易》注家都认为“苋”即“马齿苋”,“苋陆夬夬”就是“铲除马齿苋”。为什么要铲除马齿苋,是因为“马齿苋”代表小人。按《大传》思维“九五至尊”,怎么能说是小人呢?这样的解释显得非常勉强,必须换一种思维解释“苋”字。

我们认为,“苋(xian)”乃“萈”(huan)之误。周振甫《周易译注》引《周易通义》说:“王夫之《周易稗疏》:‘萈字当从“雈(省去佳)”而不从艹,音胡官切,山羊细角者也’”。按:“萈”变为“苋”,此乃古人不明爻辞辞义,妄加推断,而“萈(huan)”与“苋(xian)”的篆书又极其形似,苋多见,萈少见,故可能在传抄过程中失误,将“萈”抄为“苋”。萈,《甲金字典》:“金文为‘□’”,正象萈羊之形。

“陆”,跳跃。《庄子.马蹄》:“龁草饮水,翘足而,此马之真性也”。“夬夬”,不妨读为抉。“抉抉”,抉择之意。“萈(huan )陆夬夬”,避灾的萈羊择路以逃的意思。所谓“中行无咎”,是说跑在前面的会有陷阱罗网之灾,跑在后面的有箭矢猎犬之厄,只有跑在中间的有充分的回旋余地躲避灾难的意思。只有深富打猎经验的人,才有如此形象的描述。

但是,文王在这里并不是给你传授打猎经验,而是借萈羊避祸来象喻政治和军事哲理。在对殷商的战争问题上,不是不要武力,等人来犯;也不是恃武妄为,如山羊争雄,以角对撞。需要的是中等适度的武力和战事。

本篇以“网破猪突”之“夬”象意不自量力的战争;以“萈羊避祸,中行无灾”象意中等适度的武力和避祸原则。借日常生活事件论述深层次的政治军事、哲学原理,这是《周易》的拿手好戏。难怪韩宣子说《易》为象,“见‘易象’与鲁春秋……”云云。

对九五爻,翻译如下。

【译文】九五,萈羊避祸,在中者生。过往不及,都有灾难。类比国策,不可无武,不可恃武。

这是文王对待武力的结论性总结。后来这一政策又发展成为哲学观念,儒家又将其提炼成中庸哲学,近代革命家又根据中庸哲学得出“右倾机会主义是错误的,左倾冒险主义也是危险的”的革命命题。而文王早在三千年前就用萈羊避祸的原理形象地总结出来了,真是圣人啊!

【原文】上六,无号,终有凶。

本爻主要爻理解“无号”是什么?对照九二爻的“惕号”,你就知道,“惕号”和“无号”的东西就是“戡商之策,不在即戎;商之灭亡,在其自朽”的戡商国策而已。

【译文】上六,“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陨亡,在其自朽”,不讲此道,终有祸殃。

三、《姤》篇翻译

5.关于“姤”“姤”的讨论

许慎,东汉人。时人美之曰“五经无双许叔仲”,代表作是《说文解字》。但他的《说文解字》没有收录“姤”字。许氏对《周易》应该是很熟悉的,他的《说文解字》也有许多引用《周易》文章释字的例子,不应该发生将《周易》用字漏掉的错误。既然没有设“姤”,可能就是在许慎时代的《周易》文本中就没有使用过“姤”字。

查一下《汉语大字典》。

姤: 同“姤”。六十四卦之一。《易.杂卦》:“姤,遇也,柔遇刚也”。按:王弼《易.姤》注作姤。陆德明释文云:“姤,薛云:‘古文作姤’。郑同。……唐石经本:‘姤,遇也’。不作‘姤’。与《说文》合。古《易》卦名本作姤,王辅嗣始改为姤”;

姤:《说文新附》: “姤,遇也。从女姤声”。 相遇。《广雅.释言》:“姤,遇也”。《易.姤》,唐陆德明释文:“薛云,古文作‘姤’。郑同。《序卦》及《彖辞》皆云:‘遇也’”。

《汉语大字典》对《周易》卦名是“姤”还是“姤”的结论是:“古《易》卦名本作‘姤’,王辅嗣始改为‘姤’”。虽然对“姤”与“姤”的释义都是“遇也”,但是,仍然有必要对“姤”与“姤”的语义作深入分析。应该说,是对正确理解《姤》篇含义是有帮助的。

姤乃“冓”与“辵”的组合象形象意字。“辵”在甲骨文金文中是示动符号,是“冓”的行为指示符。“姤”的甲骨文之一款就是“冓”字,没有“辵”,金文全部加有行动符号“辵”。可见不加“辵”,“冓”亦自成义。因此,“姤”的含义主要由“冓”的含义确定。

《说文解字今释》p248引录了“姤”字的甲金文。《参证》曰:“甲文象二鱼相遇之形,金文与篆文同”。这也是到现在为止,权威文字学家对“姤”(冓)的典型解释。其实,这样的解释是有问题的,它并不符合造字的“‘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六书原则”。你在自然界中见到过两吻相接的鱼吗,抑或是两鱼对游的鱼吗?鱼都是前后相跟,鱼贯而游的。现代摄影技术在海底拍摄出来的录像,那个鱼群的游动都是朝一个方向的,前赴后继。所以《周易》曰:“贯鱼以宫人宠”,也对鱼的游动规律深有观察。造字,都是引自自然,开初就是自然形象的提炼勾勒,不悖于自然常理。而说“冓乃二鱼相遇之形”,显然有悖常理。如果“‘冓’是二鱼相遇”,“称”就将从手捉鱼,我们不能从捉到这条鱼就知道那条鱼的尺寸重量,得到对称的结论。

那么“姤(冓)”是什么呢?曲阜师大刘奉光在《释冉爯偁冓姤》(《汉字文化2003-1》)说:“原来鱼在水里喜欢顺墙坝走,渔民便在水里垒墙坝引鱼。同时放以竹篓,鱼能进不能出。□□(按:“□”,代表半个“冓”之甲骨文,因无法描出,故以“□”代之)”正是其形。照顾到鱼双向而来,所以每两个鱼篓连成一对,冓(按:原文为冓之甲骨文)正是其形。《诗.谷风》载:‘毋逝我梁,毋发我笱’,说的是一个弃妇挂念她捕鱼的设备。梁即坝,笱即冓”。

“笱”是不是“冓”呢?“笱”,《说文》曰:“曲竹捕鱼笱也。从竹,从句,句亦声”。《说文解字今释.注释》曰:“笱,捕鱼器具。用篾编成,大口小颈,颈部有倒须,腹大而长,鱼入而不能出”。作注释的是《说文解字今释》的作者汤可敬教授,洞庭湖边人,也对“笱”有感性认识。再对照“冓”之甲骨文,正是“曲竹加倒须的‘笱’”的象形。虽然“笱”是形声字,“冓”是象形字,其实就是一个字。

这样一来,就可以理解“姤”了。“冓”象渔网(硬形网)和布网捕鱼之事。“姤”为“冓”加示动符“辵”,是对“冓”的布网捕鱼行为的强调和重复提示。布网是为了捕鱼,也就包涵了“务有所获”的意思在内。

刘奉光教授又引录了一片甲文,其现代楷化的字是:“贞,姤于御方”,解释为“意思是占卜的结果为和御方相遇”。但是,在我看来,除了刘教授所言而外,应该说有“设防于御方、并有所获”的寓意在内。

但是,这种意味是那样地淡,以至于完全为“遇也”所淹没。刘教授以下所引“其姤大风,吉”;“贞,其姤雨,四月”;“甲寅贞,伊岁姤大丁日”;“九月姤上甲……”等,都是“遇”义,淹没了“姤”的“布网设阱、务有所获”原始义。

讨论了这样久,对我们解释《周易.姤》有什么意义呢?应当说“姤”不仅仅是“遇”,它最主要的意思是“布网设阱、务有所获”。在《姤》篇,就是姬周臣民对商纣同仇敌忾的宣言。《姤》篇的“姤。女壮,无用取女”,应该是两人之间的问答句。针对于臣民的“布网设阱、务有所获”的誓言,《周易》作者回答曰:“它很壮,不要取它”。这里的“女”就是“汝”,“女壮”就是“汝壮”。而“汝”代表谁呢?《周易》是戡商策书,这里的“女”应该是商纣的代称。

而且“夬”与“姤”还存在因果逻辑关系。前面讲到,“夬”这个词的含义是“网破豕突,做砸了事”;“姤”这个词则是试图以“布双层网”来弥补过失。所象喻的姬周与殷商的国际关系就是:以前用武力戡商失败,这次是“扩军以战,以求一逞”,意思相当明显。

如果将“姤”改为“姤”,《说文》曰:“姤,遇也。从女姤声”。“从女姤声”,让人感到“‘姤’就是与遇闲花野草”。它其实就是《姤.彖》的“那个女人太强壮,不宜娶之作老婆”的翻版,对正确理解《姤》的戡商策略大有妨碍。

6、《姤》之卦辞辞义

【卦辞原文】姤。女壮,无用取女。

卦辞文字很少,非常难于理解。卦辞中有“女壮,无用取女”一句,《彖》又解释为“那个女人过分强壮,周旋于五个男人之间,不可以娶来当老婆”,这就多层次地掩盖了卦辞的本来含义。

“姤”,前面已经做了专门解释,原始义是“设网捕鱼”,在战事就是“布网设阱,务有所获”,在《姤》,显然是“加大武力,以求一逞”的意思。

闻一多先生解释“姤其角”为:“‘姤其角’即构其角,争斗之象也”。什么动物“构其角”呢?《大壮.上六》“羝羊触藩”,《大畜.六四》有“童牛之牿”,不知《姤》篇指的是何种动物。牛羊都好斗,今取羊论述之,仅仅是取其意而已。羊之争雄,各先后退几步,然后奋力相撞,四角相抵,咯然有声。争斗之愚笨不可言状。牛之争雄,也不比羊聪明多少。这样的争斗谁胜利了呢?对于能力不济的一方是绝对的失败者。“姤其角”,与“加大军力、以求一逞”意义相近。

而且,《姤》篇紧接《夬》篇行文,在《周易》中,前后两篇多有逻辑上的因承关系。文字上“夬(guai)”“姤”双声,似乎也有前后因承的迹象。《夬》篇之“夬”,是以猎人不自量力网捕壮猪,而网破猪突、坏却大事的事实,象喻殷商之壮如野猪之蛮,不可硬拼,并因此得出一整套戡商的政策来。《姤》篇紧接其后成文,“姤”可以理解为“加大军力,以求一逞”,是对“夬”之失利的弥补措施。

在这样的原则下理解“女壮”,你就不会理解为“那个女人强壮”了。“女”,应该就是“汝”,就是殷商的代称。“勿用取女”,也不会理解为“不要娶那个女人作为妻子”了。而会理解为“殷商之强,如猪之壮,不要用武力取之”的文意来。

如此,卦辞翻译为:

【译文】殷商之强,如猪之壮。以武硬拼,网破猪突。“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陨落,在其自朽”。更有何策,其如爻辞。

“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灭亡,在其自朽”,是《夬》篇的主题,《姤》篇实际上包含了这一内容,所以将其作为本篇卦辞的主要内容嵌入。

到底怎样戡商,具体政策分述于爻辞之中。

7、“以杞包瓜”的戡商政策——《姤》之爻辞解

【原文】初六,系于金『杘』(柅chi),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于蹢躅。

本爻辞中,有好几个字词必须加以解释,否则很难理解本爻含义。

一是“柅(ni)”,乃“杘”之误。《说文今释.注释》:“王筠《释例》:‘柅字木部两见,其为杘之或体者,《玉篇》作□(按:此字是上尼下木,字库不存,以“□”代之),此与“□”(shu,按:此字上予下木,字库不存,以“□”代之)、杼(zhu)之为两字同,不为重出’”。说明将“杘 ”写为“柅”乃传抄过程中的错误。将上下结构的“杘(chi)”,写为左右结构的“柅”(chi)。柅(chi)的字形又与柅(ni)完全相同,就将纺织器具之柅(chi)误读为“形如梨”的柅(ni)。杘,《说文》:“籆(yue)柄也,从木尸声。柅(chi),杘或从木,尼声”。《说文今释.注释》:“籆柄,《段注》:‘籆即络车也,所以转络车者,即杘也’”。段玉裁认为“杘”就是转动籆车的手柄。手柄有何重要呢?无手柄是无纺车,无纺车,手柄亦无用武之地。两物一体,不可分割。“系于金杘”少了主语,未讲明什么东西系于金杘。本篇是《夬》之续篇,篇与篇之间存在逻辑相因关系。不难理解,系于金杘的东西,就是“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灭亡,在其自朽”的方针政策。这一政策必须坚持。就如手柄之于纺车一样,没有丝毫分离的余地。

顺便指出,有些注家说“金柅(chi)”是刹车机构。古代的牛马车都是没有刹车装置的。车子下坡是靠勒在牛马屁股上的革带(俗称“马屁鞧”)、以牛马力阻止车子下冲的。上世纪五十年代行走于乡村公路上的木轮(轮外缘包橡胶皮)牛车就是这个样子。《考工记》曰:“及其下阤(zhi)也,不援其邸,必緧(qiu)其牛后”。是说辀(zhou,车杠子)做得不好时会出现这些毛病。闻人军《考工记译注》翻译为“下坡时,如果没有人拉住车尾,緧(按:马屁鞧)必(然)勒赶牛的后身”。我们说,如果金柅是刹车机构,还要人拉车后尾吗?不拉的话,马屁鞧会勒牛屁股吗?

二是“羸(lei)”,高亨《周易大传今注》:“借为累,以绳系之也”。按:在这里,“羸”乃“婁”的同音假借字。“婁”是由“豕、母、婁”三字构成的组合象意字,“豕、母”在上,分居左右,婁在下。后省“豕、母”而以“婁”代之,突出母猪之被拘系者。”,《集韵.遇韵》:“求子豕也。或省。《左传.定公十四年》:‘既定尔婁猪,盍归吾艾豭’”。因此,“羸豕”就是发情的母猪。发情的母猪极易情奔逃逸,故须拘系之。“蹢躅(dizhu)”,《说文解字今释.注释》:“《段注》:‘蹢躅之双声叠韵,……俗用踌躇,是犹豫迟疑回还不进的样子’”。“羸豕之孚于蹢躅”,是形容被拘系的、发情母猪的焦躁不安。与系于纺车的金杘之安静是一个鲜明的对照。文王之意,大约是严厉批评“乐于战争的武人就如思春之猪”一样焦躁不安、即商而战吧。

三是“贞”,《文言传》以襄公九年鲁宣公夫人穆姜的一段话解释贞,其曰:“元,体之长也;享,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以四德解释元亨利贞。《文言传》与之相比仅差一个字,为“元者善之长”,不是“体之长”。贞是四德之一,自此以后,注家无不以“贞者正也”解释“贞”字。这完全是以春秋时代的含义取代《周易》“贞”字本义。

根据《说文解字今释》,贞,郭沫若《卜辞通纂考释》:‘古乃假鼎为贞,后益作鼑字,以鼎为声,金文复多假鼑为鼎。鼎贝形近,故鼑乃讹变为贞’”;又《说文》“籀文以‘鼎’为‘贞’字”。根据以上训义,说明贞、鼎之为一字,有很长的历史。我们认为,在《周易》成书时代,“贞”“鼎”就是一字。

鼎,在商周乃是以青铜铸造的镇国之器,取象重而稳、沉而定之意,以象国家的鼎定不移。《左传.宣公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洛,观兵于周疆。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贞鼎同字,因此“贞”就应该训“鼎也,定也,不移也”。现代汉语有“坚贞不屈”也就是“坚定不屈”的意思,保留了“贞”的鼎定不移义项。“利贞”,长期坚持之谓。

还有“攸往”,这个词语在现代汉语中很少用到,现在,我们只能根据《周易》中的普遍用法,大致理解为“乘势而为,有所进取”,或许为“为事过头”之谓。

经过对一些词语的解释,初六爻翻译为:

【译文】初六,如手柄之于纺车般遵循“戡商大计,不在即戎,商之陨落,在其自朽”的政策,至于吉祥。稍有妄动,即见凶厄。不可如思春之猪一样焦躁不安,即商而战。

【原文】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

本爻中没有过于艰难的词语,“包”,通“庖,不述”。“宾”,这里不能将其简单地理解为食客之宾,应该理解为国家之宾。鱼也不要拘泥于盘子里的佳肴,当为财富的代名词。《周易》为文王所作,国家的宾客有谁呢?最大的宾客大约就是商纣王了。

【译文】九二,国家富裕如庖之有鱼,自然于国宾不利。

【原文】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

【译文】九三,国之不振,如臀之无肤,行动困顿踟蹰。警而惕之,惕而励之,无大的灾难。

【原文】九四,包无鱼,起凶。

【译文】九四,国之弊败如庖之无食,祸从内起。

【原文】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

对九三、九四爻,是好翻译的,没有不太容易理解的词。九五就比较困难了。

首先是杞,多数的注家认为“杞”就是“杞柳树”,枝条柔软,可以捆物。“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就是“用枝条包住甜瓜,外表虽然很美,但掉到了地上”。这样的解释是非常勉强的,不无附会之嫌。

徐张《易经》(书海出版社)认为,“以杞包瓜……”出于农业生产中的自然现象。他说:“杞树用枝叶笼罩住下面的瓜,不透阳光,自然枯死”。《周易》文章善用象喻,所举例子都有根蒂,不举似是而非的无稽之谈。徐张说出的科学道理,也是文王时代人们所熟悉的,完全可以作为象喻素材进入文王《周易》。

杞树有很长的生命力,经过三五十年的生长,可以由小树长成大树;瓜虽然盛大繁茂,但它是一年生植物,生命力有限。杞与瓜之比,在于时间的比拼。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杞树长成大树以后,原来跟杞树一起的瓜就会被枯死。文王善用象喻,如果将杞与瓜的生存斗争比喻姬周与殷商之间的政治斗争,那是再切贴不过的了。“壮大自己就是消灭敌人,正如杞树长大了瓜就会枯死一样,殷商就象陨星一样,自天陨落”。而且“杞”“姬”谐音,或许正是以“杞”指“姬”呢!

再谈“含章”,高亨《周易大传今注》:“含,借为□(此字左为今右为戈,字库不存,以“□”代之),胜也。章借为商。□商,谓武王克商”。高亨氏的观点简单生硬,况乎文王作《周易》时,距武王克商而胜还有二三十年呢!但是,高亨氏的提示,就将我们的思维从“胸怀锦绣、蕴涵珠玑”的传统观念中解放出来了,让人可以如高氏一样可以有另外的思考方式。

“章”,臧克和先生认为:“从辛插在日中,以为昭彰之象,所以章实乃彰之初文”(《说文解字的文化说解》)。但辛为何物,却是值得研究的,肯定不能同意郭沫若的“辛乃挖瓢刀”的说法。《商甲骨文选》(徐谷甫、濮茅佐)认为“(甲骨文)立与辛乃正倒字”。研究一下“立”的甲骨文,你就知道“辛”的甲骨文表意什么。“立”的甲骨文象张姿张势、站立在地的人,“辛”是“立”的倒字,当是倒立的人。自然界并不存在倒立于地的人或者把地顶在天上的人,显然造字者另有所旨。这就是象意与正常人不同的、没有政治地位的人,按今天的话说就是没有人权的人。在殷商时期,就是指奴隶。这是一个无法用“六书”原则所能表意的字,就用倒立的人来表示,古人很是睿智。“章”是辛与日的组合象意字,在早当为暴晒奴隶的刑罚,这是章之原始义。后以“辛在日中”的大对比度表意昭彰之义,这是章之引申义。

结合爻辞,既没有用“章”之原始义,也没有用“章”之引申义,却是“日出一方之奴”的意思。其与带绳的人加上羊头就是“羌”(见徐中舒《甲骨文字典》)一样。羌是畜牧族奴隶,章则表意日出一方来的奴隶,是一种隐晦之称。商在周的东面,因此用“章”表商纣这一方面的人。

“有陨自天”,直接的意思是,陨星自天陨落。象喻的意思是殷商自己灭亡,如陨星一样自己陨落。其实,陨星肯定是自己陨落的,不是用竹竿从天上戳下来的。这正符合“有厉告自邑(《夬.卦辞》)”、“城覆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泰.上六》)”等让殷商自己陨落灭亡的一贯戡商战策的。

经过对这些词语所进行的必要的解释,就可以将《姤.九五》翻译如下。

【译文】九五,壮大自己就是消灭敌人,正如杞树长大了瓜就会枯死一样。天高,星星不是用竹竿戳下来的;商壮,当如陨星一样自己陨落。

【原文】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本爻里,在解释卦辞中的“姤”时,曾对“姤其角”作了必要的解释,就是“羝角相撞”。那些解释在这里一样是适用的。问题在“吝”,“姤其角,吝”,应该是“吝姤其角”的倒装句。这样理解,对本爻辞的翻译也咎不难了。

【译文】上九,不采取羝角相向的政策,不有灾祸。

四、总结

8、文王的戡商战策总结

《夬》《姤》两篇,是文王戡商战策的中心篇章。文王不主张与敌人硬拼,特别是敌人十分强壮的时候,更不能硬拼,否则将是“网破猪突、人被猪伤”的狼狈失败。形象语词是描绘“网破猪突”的“夬”;

但是,不与敌人硬拼,是不是放弃斗争呢?结论是否定的。文王主张中等适度的武备。形象语言是“萈羊避祸,中行无咎”;

最重要的戡商战策是壮大自己。壮大自己就是消灭敌人;自己壮大了,商纣就像陨星一样自己陨落。形象的语词就是“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

《周易》之《夬》《姤》两篇与其余六十二篇一样,是戡商策书。那个标注于卦辞前面的卦符符号,并不具有某种冥冥神力和哲理暗示影响经文,它仅仅起到了篇序序号和段落序号的作用。我们有理由认为,卦符符号仅仅是文王为写戡商策书所借用的一袭外衣而已。

2007-7-1改于新泽西

主要参考书目

汤可敬          说文解字今释           岳麓书社

方述鑫等        甲金字典               巴蜀书社

徐中舒          甲骨文字典             巴蜀书社

段玉裁          说文解字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

            文字源流浅说

濮茅佐、徐谷甫  甲骨文选               上海书店

                   上海辞书出版社

汉语大字典       四川、湖北辞书出版社

            汉字密码               学林出版社

章克和         说文解字的文化说解      湖北人民出版社

尚书、左传、诗经、礼记、周礼、竹书纪年、吕氏春秋选、

国语、四书、史记、庄子、孙子兵法、论衡  考工记译注

吕振羽     殷周时期的中国社会  生活.读书.新知识三联书店

郭沫若          十批判书

              周易大传今注          齐鲁书社

宋祚胤                              岳麓书社

周振甫            周易译注              中华书局

                                书海出版社

谢祥云            周易见龙              巴蜀书社

黄寿祺、张善文    周易译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

南怀瑾            白话易经              岳麓书社

常秉义            易经图典精华          光明日报出版社

杨维增、何洁冰    周易基础              花城出版社

朱伯崑            易学基础教程          九州出版社

              解读周易              上海书店出版社

              周易演说              湖南文艺出版社

李学勤            周易正义              北京大学出版社

张再兴            周谟稿

等等,择其要者。

    作者简介:张再兴,1943年生,毕业于贵州工学院,土木工程教授级工程师。挖深坑,种高楼,尚属有方。周易研究是其业余爱好,难说有所进步。

电子信箱:zaixingzhang43@yahoo.com.cn

敬请各位专家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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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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