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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看法--答新浪文化频道

陈 明

 

陈明,男1962生,湖南长沙人。1992年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宗教系博士毕业;1989年山东大学哲学系硕士毕业;1982年湖南株洲师范中文大专二班毕业。中国社科院宗教所儒教室副研究员,研究领域为中国思想史。比较关注儒家思想在历史上的作用和在当代所具有的意义。出版有《儒学的历史文化功能》、《浮生论学——李泽厚、陈明对谈录》、《儒者之维》等创办思想学术性辑刊《原道》并任主编。创办学术性网站www.yuandao.com

 

新浪文化:有媒体认为2004年中国掀起传统文化复兴思潮,“文化保守主义”在中国高调抬头,其中,尤以读经之争、《甲申文化宣言》与《原道》十周年纪念为三大标志性事件。作为《原道》的主编,您怎么看?

  陈明:我理解的文化保守主义是指建立在理性和情感基础上的对本民族文化传统及其现实意义的一种理解和态度――不仅文化和哲学方法上有具体的内涵,而且现实中还有实际的意义,如提供文化认同、评判政治运作、安顿个体身心等等。五四以来的学衡派、新儒家可以说是这种文化保守主义的典型形态。《原道》对这一精神趋向和文化理念是有某种认同和自觉的。

  高调云云,是指《甲申文化宣言》吧?没有民间的声音,调子再高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意义和代表性。你去看看里面的人物,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文化,儒家、道家,或者西方思想,有什么研究?尤其重要的,此前可曾有过什么明确的立场论证和宣示?此后又会有什么具体计划实施?

  官方活动、社会运动、学术思考之间的差异是明显的。它们的共同之处,应该是都体现了对文化问题的看重,都体现了对传统文化价值的肯定。以五四运动为起点,这应该是一个社会和文化心理的“拐点”。对五四的思想倾向有所调整补充,不是要否定它――这些我已写过文章说明。

  作为《原道》的主编,我很看重自由主义学人在读经问题上的出场和言说方式。我一直认为,文化保守主义应该是为了自己民族生命的健康条畅才有所保有所守。因此,它应该把发展自己的传统当做能保能守的前提或条件。与自由主义思想的结合,我觉得是头等重要的。因为这一方面在传统中发展不很充分,而现代社会对它又特别需要。

  新浪文化:《原道》十年,最让您难忘的有哪些事件?您说自己有些“从边缘到中心”的感觉,十年前或十年中有多边缘,为什么?

  陈明:最难忘的,首先是十年换了七家出版社――这应该是一种耻辱!其次是有人告状使我的职称得而复失――这实际无所谓。当然,还有许多人的帮助鼓励――一想起就觉得温馨。

  所谓边缘中心,是接着十年前《原道》首发时庞朴先生的话说的。当时他说儒学确实边缘,但我们就是“安边乐缘”。十年前有多边缘?别的同仁刊物多多少少都有正式非正式的经济资助,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一个和尚挑水喝。完全是靠一口气,赌气的气。十年中有多边缘?就在去年,曹卫东问我,《原道》还在出吗?然后是一句“怎么像做贼似的?”听得我几乎晕过去!

  这次十周年会上我讲有点“从边缘到中心”的感觉,是为了表达对前来捧场的朋友们的感激之情,岂有它哉!

  新浪文化:中国那么多人宣称自己是“文化保守主义者”,却几乎没见谁过宣称自己是政治的保守主义者,您对此如何看?您认为什么是真正的保守主义?

  陈明:史华慈早就指出过这点。

近代以来中国的落后挨打,政府首先要承担责任,所以谁都知道政治上没有什么值得一保的。儒家的政治理念和制度设计也从未曾付诸实施,儒家主要扮演的乃是批判者调校者的角色。但近代的激进主义者出于种种原因动辄把经济的、军事的、政治的问题往文化和儒家上扯,以为这是深刻,是最后的觉悟,使得传统文化在政治上、在认同上的正面价值受损。因此,有人出来指明这一切,而被命名为文化保守主义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真正的文化保守主义者,简单讲,应该就是陈寅恪先生说的,“一方面引进外来之学说,一方面不忘本民族之地位”吧。《原道》就追求这一方向。

  新浪文化:关于2004年备受争议的“读经运动”,您的看法是怎样的?

  陈明:读经当然是必要的。无论从情操陶冶、价值引导,还是文化意识熏染各个方面,读一点、背一点对小孩子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我就让儿子背《三字经》。批评者将它与儿童心理对立起来,将它与袁世凯的尊孔读经等同起来,都属于无限上纲,不合事实。当然,蒋庆先生对读经的论证方式,我也是有保留的。

  我把读经当成社会从正面接近我们自身文化传统的开始来理解。这只是一个开始,重点和难点,都还在后面。希望批评者不要匆忙下结论,推动者也不要把问题想得太简单。

  新浪文化:《原道》是否一直坚持一种独特的价值取向,比如“中体西用”?关于这一点您可以多做一些阐发吗?

  陈明:《原道》认为中体西用是启蒙和救亡之外的第三种文化发展战略或方案。这是十年前在《原道》第一辑第一篇刊出的文章。现在看来,这一方案已经越来越受到重视。

  但我的中体西用不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缩略。张之洞讨论的是中学和西学这两种文化的关系,我讨论的是文化系统和生命系统的关系。在这种关系里,生命意志是体,文化符号是用(对生命意志的表达和塑造)。从这一理解出发,讨论文化与历史的关系,讨论儒学在今天的发展,就得出了即用见体的命题:以“用”验证过去的“体”是否有效?从“用”即功能承担出发建构新的“体”。

  第十辑《原道》已经刊发了初步的论述,接下来还会有进一步的讨论。

  新浪文化:您在《儒者之维》的自序中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被人叫做了文化保守主义者;也不知道,这一称呼后面所蕴含的究竟是褒还是贬。”那么现在,经过《原道》十年会之后,您对这顶帽子又是怎么看的?

  陈明:我清楚的知道迄今为止的所谓文化保守主义在理论、方法、问题意识乃至话语形式上的种种不足,因而有着将自己与他们区分开来的强烈愿望。这不只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而是为了通过自己的工作去补足这一切,使文化保守主义真正承担起必要的历史文化功能。

  我在努力,争取在几年内做出一个系统的话语形式。我希望我的强调能够帮助读书界和新闻界意识到,文化保守主义实际上还有更多的发展维度和空间。时代需要这样的发展。

  新浪文化:您认为儒家文明的前途是怎样的?是对西方已成为世界话语的思潮的必要的和有益的补充,还是将与之并驾齐驱,或是取而代之?为什么?

  陈明:这是个大问题,本身有模糊性。

  我想说的是,儒家文明的前途与民族生命的未来兴衰与俱、荣辱与共。没有民族生命的重振,儒学的复兴没有意义;没有儒学的复兴,民族生命的重振没有可能。

  正因为它首先或主要是我们民族的事,那么补充、取而代之等就谈不上。说实话,我基本不去考虑这些比较遥远的问题,我关心的是当下。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意识形态,约瑟夫奈所谓的软实力,应该就是文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文化认同只能由儒学提供。这就值得我们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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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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